第170章
  家中李子陆续成熟,还得摘了继续卖。
  杏叶动了动都难受,也不心疼晚上在他身上发泄精力的汉子了,叫他跟着洪桐一起去摘李子,自个儿留在家中。
  想到昨晚琢磨的事儿,杏叶捡了些鸡蛋放篮子里,随后落锁出门。
  一路寻着于家去,却见他家大门紧闭,连个人影都没。
  杏叶脚步一拐,去了冯晓柳家。
  哥儿在家,杏叶刚到门口就叫周夫郎瞧见。
  “杏叶来了,那几个哥儿都在呢,快快进来。”周夫郎将杏叶迎进去,冯晓柳屋里听见声儿的几个哥儿出来,冲着杏叶招手。
  “快来快来,我们还打算待会儿找你呢。”
  杏叶被冯灿拉着坐下,他将篮子放在一侧,疑惑看着几个哥儿。
  “怎么了?”
  冯晓柳在一边笑着不说话,其他三个哥儿眼巴巴瞅着他。冯灿道:“晓柳哥的事儿杏叶你知道了吧。”
  杏叶:“只听了一耳。”
  冯灿:“周叔要给晓柳哥招赘,夫婿是他们村的一户人家。等收完稻,农闲下来就要办亲事,已经没多久了,晓柳要绣嫁衣,缝喜被,缝盖头……”
  杏叶:“你们是想叫我帮忙?”
  “不是不是!”冯烟推开自己哥哥,凑近杏叶,悄悄在他耳边道,“我们好奇那事儿。”
  杏叶迷茫,“哪个事儿?倒是说清楚啊。”
  “哎呀!就那事儿!”冯灿红着脸也凑上来,轻轻在杏叶耳边说了声。然后他眼睛往下一瞥,见杏叶发下的脖颈红红,顿时激动得一跺脚,捂着嘴笑。
  杏叶忙抓了抓头发,整个人羞得使劲儿往凳子里缩。
  “你们、这……好不害臊!”
  冯晓柳轻轻扫过那三个哥儿,对杏叶道:“他们不要脸,杏叶可别学坏。”
  冯烟:“什么嘛!我们是帮你啊。”
  “就是就是,那个、那个……说是会很痛的。”冯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杏叶,“你说是吧,杏叶。”
  杏叶简直无法直视这几个哥儿。
  “你们、你们忙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  “哎呀!别走啊!”冯灿兄弟俩一左一右将他架回去。
  “我们就问问嘛,都是关着门在房里说,又没人知道。而且这事儿咱们哥儿吃亏,不得跺了解了解。”
  杏叶额头冒汗,支支吾吾:“这个等你们出嫁,自、自有家中长辈教导。”
  “那我们先学学。”
  杏叶擦了把汗,真开不了口。
  他推开两个哥儿,跟后头有鬼追似的,跑得飞快。
  “诶!杏叶留下来吃饭啊!”周夫郎瞧了眼屋里,见几个哥儿兴奋,“怎么不留杏叶?”
  “周叔,留不住啊。”冯灿道。
  冯烟:“就是就是。”
  冯晓柳倚在榻上,笑眯眯道:“我就说了你们好奇归好奇,逗杏叶作甚。不知道他脸皮薄,小心以后避开你们仨走。”
  冯小荣红着脸道:“是他俩,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  “诶!你敢说你不好奇。”冯灿撞了一下他肩膀。
  冯晓柳严肃了几分,道:“没脸没皮,问人家私房事儿,没点分寸!”
  冯灿瘪瘪嘴,消停下来。
  冯烟乖巧挨着他哥坐下,“不过杏叶刚刚来干什么?”
  “对啊,杏叶来肯定有事儿。”冯灿反应过来,看向冯晓柳。
  冯晓柳:“兴许没走远。”
  几个哥儿立马跑出去,不多时,就将杏叶给哄了回来。
  杏叶脸蛋红红,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。但凡几个哥儿再提那事儿,他立马走。
  冯灿几个规规矩矩不动。
  冯晓柳这才问:“杏叶过来是找我什么事?”
  杏叶这才悄悄呼出一口气,见冯晓柳瞪了几个哥儿一眼,他抿唇扬起笑来。
  “我刚刚去了于家,他家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  “你还想跟于桃那哥儿好啊。”冯灿嘴快,话里的嫌弃不掩饰。他拍一拍衣角,仿若沾上什么脏东西。
  杏叶心里尤为平静,他摇头道:“没有的事儿,像晓柳说的,不算我跟于桃以前如何,我们跟文氏也是乡邻。大伙儿都送了些东西,我家不去也说不过去。”
  人情往来,有来有回。
  于桃是文氏养大的,他出了这事儿文氏没放着他不管,说明还是将他看做自己的哥儿。
  杏叶成婚文氏都来送了礼的,他也不好不去。
  杏叶不是以前那小哥儿,他是当家的夫郎,这些事儿都该他考虑。一个村里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于桃以后不一定在村里,但文氏跟她儿子还在。
  冯灿乐意了,他抱着杏叶胳膊,亲亲热热挨着他坐下。
  冯烟占据杏叶另一侧,脑袋靠着杏叶肩膀,脸肉乎乎的带点儿婴儿肥,安静下来显得很乖。
  杏叶就是这般,人很柔软,叫几个哥儿第一见面就生出亲近。这会儿也起了黏糊。
  唯独对面的冯小荣安静坐着,慢慢开口:“你忙着卖你家的李子,不知道也正常。”
  “他男人被带下来当晚,于桃小产,于家一团乱。他那男人第二天被文氏托了人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,接着于桃就带着后娘一家子回了县里。”
  “他们不回来了?”杏叶问。
  冯小荣道:“玉米稻子都没收呢,文氏过去多半是伺候哥儿月子。”
  冯晓柳歪了歪身子,笑看着围着杏叶耍赖的两个哥儿。他道:“我那天不是去给他家送鸡蛋,连于桃面儿都没见着。”
  “不只是我,村里其他人也没看见。不过听接生的稳婆说,孩子跟大人都没什么事,于桃现在有钱,好好养着那孩子也能长大。”
  虽说早产,但于桃肚子都那么大了,也没早多久。
  “照我看,他肯定不会再回村里的。”冯灿道。
  冯烟点头,“他男人在县里买了房子,男人没了,房子还在,他一个哥儿跟个小孩儿能花多少银子。”
  杏叶也听明白过来。
  “这样也挺好。”
  冯灿:“是好是坏看别人怎么看了。没了男人,他一个哥儿跟刚出生的小子怎么守得住家门。”
  这世道可不一样,再怎么太平,总有官府管不到的地方。
  冯晓柳道:“人家把文氏跟他那弟弟都带去了,怎么着也不会叫人欺负,于桃可不是个傻子。”
  冯灿哼声,“他当然不是傻子。”
  既然于家没什么事儿,杏叶就不惦记了。他又在冯家坐了会儿,跟哥儿们说说话。
  接着就差不多也知道冯晓柳那未来夫婿是个什么情况了。
  那人还念过几年书,不过家贫退了学后就在家中帮忙。一家老老少少七八口人,那点田地根本吃不饱,所以才有了他入赘的事。
  汉子能入冯家的眼,定然是经过考察的。那天迎面一见,杏叶觉得人也端正,应当是不差。
  那他就只等着喝喜酒就是了。
  闲聊一会儿,杏叶想起还在外面干活儿的两人,接着就回了家。
  先烧上一壶热水,泡些藿香能解解暑气。放在一边凉着,二人回来就能喝上。
  时候不早,杏叶将从县里买回来那猪蹄儿炖了。虽说夏日吃这个有些腻,但吃啥补啥,他相公在吃食上也不挑嘴。
  猪蹄儿炖上,杏叶想着干脆将洪家两口子也叫过来一起吃。
  他急着去洪家说了一声,回来就赶紧焖饭,又去地里摘了些菜回来。
  忙到一半,程金容也过来帮忙。
  洪大山看了眼外头,跟程金容招呼了声,往后山的果园去。
  这会儿太阳有些晒了,林子里李树低矮,不怎么遮阳。洪大山站在山脚,看着上面树丛摇晃,寻着走了上去。
  洪桐这会儿正在树上,摇摇晃晃的,被程仲指挥着摘树顶的那几个大的。
  程仲:“你悠着点儿,别把我树踩断了。”
  洪桐嚷嚷:“你就不心疼心疼我,万一我从树上摔下来怎么办!”
  “这么矮,怕什么。”程仲道。
  他们脚边的两个背篓已经满了,洪大山走近,看了一眼周遭的果树。他欣慰点头道:“今年可算是有点模样了。”
  “爹!你怎么来了?”
  洪桐呲溜一下从树上趴下来,几个大李子分了程仲一半,给了他爹两个,其他宝贝似的揣自己衣服里。
  这枝头顶上的李子每日被太阳晒着,表皮晶莹发黄,个头有半个拳头大。
  底下的李子还带点酸,顶上几个已经甜如蜜。
  洪大山擦一擦咬了一口,连连点头。
  “不错。”
  又看山下一大片,跟程仲道:“怕是这几天就得慢慢摘完了吧。”
  “太熟了也不好,李子软了,到时候不好运、不好存。量多了也难卖了。”
  程仲点头道:“这次卖完就差不多都可以摘了。”
  “嗯,到时候我来给你帮忙。”
  说着,洪大山看了一眼程仲的手,招呼洪桐帮他抬一抬,他背一背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