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  就像顾砺寒先前声称的那样:为了不失去这段珍贵友谊,娶了挚友又有何妨呢?
  挚友……就不能当妻子吗?
  也没人说过不可以啊!
  一刹那,宛若拨云见日,茅塞顿开。
  同一时间,宁立殊倏地转过来,瞪着清凌凌的绿眼睛,发出质问。
  “贺星寰,你到底想好了没有?这问题有那么难吗?”
  问话时,饱受蹂躏的红肿唇瓣一张一合,甚至能看清唇上遗留的齿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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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作者有话说:他俩美了,我也美了[求求你了]
  第77章
  人甚至无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。
  在鬼使神差亲上宁立殊之前,贺星寰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是挚友。
  哪怕亲过嘴,也是关系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挚友。
  但在没有任何人逼迫的情况下,按捺不住心中冲动,主动亲吻了宁立殊后,事情性质突然发生了巨大变化。
  就本质而言,贺星寰其实是个直觉派。
  在某些理性无法生效的特殊时刻,或许他没办法第一时间分析出孰对孰错。在这种时候,往往就得指望直觉发挥作用。
  所幸,贺星寰在危急关头的直觉向来很准。
  现在贺星寰的直觉告诉他,他完全能接受和宁立殊搞对象。
  而且,宁立殊也对他持有相同想法。
  ……原来是这样吗!
  在想清楚最为关键的结论后,再由结论反推过程,贺星寰陡然间耳清目明,尤其想明白了往日的诸多细节。
  为什么宁立殊总会莫名其妙生气?
  因为宁立殊喜欢他。
  为什么宁立殊生气后又会无缘无故高兴?
  因为宁立殊喜欢他。
  为什么宁立殊当时明知星盗团危险,却还是坚持留在他身边,怎么赶都赶不走?
  因为宁立殊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!!!
  天哪,他真是天底下头号大傻蛋!
  这样明显的事实,怎么会事到如今才看出来呢!?
  想到这里,贺星寰不禁扪心自问——
  难道他之前当真半分迹象都未曾察觉?
  不,老实说,是发现过蛛丝马迹的。
  至少在第一次接吻的时候,他未尝对宁立殊的心意毫无所觉。
  只是……当时还不太敢相信而已……
  不过现在……
  嘿嘿!
  一时间,贺星寰心花怒放,像是整个人都泡在了蜜罐子里,开开心心地撒欢打滚,眉眼间洋溢着一股甜滋滋的味儿。
  什么嘛,要是按照这个思路推断的话,宁立殊恐怕很早就喜欢他了啊!
  宁立殊这家伙也真是的,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嘛,遮遮掩掩的,顾虑这么多干嘛?
  要是早点说出来,他们就能早点缔结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关系了,多好呀!
  此时的贺星寰委实过于高兴,俨然忘了自己曾在宁立殊面前放过的狠话。
  譬如“不配当皇帝陛下的朋友”,再如“把你当成我的挚友”“任我处置”,以及“千万别往心里去”等等,诸类话语不胜其数,经典到了几乎让人难以忘怀的地步。
  甭管正的反的,好歹话都被他提前说完了,真可谓语录丰富,足以构成一本百科全书。在如此严实的无死角立体防御面前,即便宁立殊有再多好感,又要怎样做,才能说服自己把话说出口呢?
  当然了,由此也能看出贺星寰的当前状况,属实是高兴到找不着北了。
  此时此刻,某名厄洛斯男子的发言正在脑中不断回响。
  “随便?星辰浩荡,人海茫茫,幸得星神指引,我才能在大千世界中遇到此生认定的唯一挚友,与他定下结契之吻。此吻既是承诺,也是誓言,代表我将不离不弃,永远陪伴在他身边。如何能称之为随便?”
  “如果挚友不小心爱上了我,想与我建立特殊亲密关系,那么,为了不失去这段珍贵友谊,我确实会同意他的请求。”
  对于这些发言,过去的贺星寰尚且不屑一顾,如今的贺星寰奉为金玉良言。
  说得真对啊,说得太对了!
  简直是世间罕有的至理名言!
  贺星寰从未想过将来会和男人谈恋爱,更没想过这个恋爱对象可能是曾经认定的挚友,可是,可是……
  一想到这个人会是宁立殊,忽然就觉得什么事都能接受了。
  有件事,贺星寰并没有向别人提起过。
  ——他极其渴望被爱。
  少年时期的贺星寰父母双全,朋友遍地,尚且不具备这方面执念。
  然而在失去父母后,来不及给自己留出过多悲痛时间,贺星寰就必须扛起责任,尽心尽力拉扯一大帮子海螺星遗属,扮演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大家长。
  但谁又能生来坚强,生来就注定为旁人遮风避雨?
  一个原本柔软的人,他的内心或许会因为饱经风霜而变得外表坚韧,但原本的内里并不会由此发生本质变化。
  那颗心依旧向往着呵护,向往着疼惜,向往着人类世界的一切美好情感。
  他想得到爱。
  所以说,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好纠结的呢?
  假若这世上与他三观最契合的人,正是最爱他的人,这根本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啊!完全没有必要为之纠结苦恼!
  读作挚友,写作对象,不行吗?
  反正到了今天这个境地,行就是行,不行也得行。
  宁立殊的爱,他要定了!
  没错,做惯了星盗老大的他就是这般霸道且不讲道理!
  “贺星寰?”
  提问过后,见对面人迟迟不答,宁立殊的心随之七上八下。
  当然不是因为忐忑,而是被活活气得。
  毕竟宁立殊已经看出来了贺星寰的心意,不会因此感到不安。
  说白了,谁会用这种不清白的眼神看挚友?只有贺星寰这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绝世大笨蛋,脑子里打了弯弯绕绕太多道死结,才会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!
  亲都亲两回了,尤其这次连舌头都伸进来了,居然还没认清楚心意,不准备对他负责?
  贺星寰这个浑蛋!!!
  “对不起……”
  在宁立殊的愤然瞪视下,被他腹诽为“浑蛋”的贺星寰摸了摸脑袋,讷讷开口。
  说真的,他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开头,着实把宁立殊吓得够呛。
  ——贺星寰又要道歉!?
  天知道,宁立殊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“对不起”三个字!
  说什么“千万别往心里去”的,根本不可能做到好不好!事实上,他就是介意之前发生的吻,介意到快要死了!
  小皇帝暗自捏紧拳,阴恻恻地看着贺星寰,咬牙不说话。
  他自以为怒急交加,生气的样子很能唬人,殊不知,这模样落到开了窍的贺星寰眼中,却是一等一的可爱。
  贺星寰看着看着,就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  “你笑什么!”
  宁立殊彻底误会了:“贺团长,贺大团长!请问,我有说什么好笑的事吗?”
  短暂停顿后,他并没有冷静下来,反而情绪越发失控,声调抬高,话里带了浓浓的委屈:“上次是为了任务,好歹算给了借口,这次干脆理由都不给,随便喊一声,就要过来……作弄我!你把我当什么了?随叫随到的宠物?觉得我还是以前那只布丁鼠吗?”
  布丁鼠……布丁鼠明明很可爱啊。
  贺星寰下意识在心底犯起嘀咕。
  在他看来,宁立殊本人就和那只萌哒哒的小布丁鼠一样,乍看上去像是容易炸毛的暴躁鼠鼠,说话带刺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实则在亲近之人面前,胆子属实称不上大,总是小心翼翼试探着他人态度,直到确认安全后,才会睁着亮晶晶的眼睛,从角落里扑出来,黏黏糊糊蹭着人不撒手。
  反差大到过分可爱,让他喜欢得要命。
  不过,这会儿和宁立殊说这些,似乎不太合适?
  关键时刻,直觉再次发挥奇效,让贺星寰憋住了原本想说的话。
  他望着宁立殊倔强中写满了委屈的脸,无奈摇头,笑着轻轻叹了口气。
  “阿宁……”
  他含笑唤了声,语气又轻又缓。
  宁立殊怔怔地看向他。被喊到名字后,整个人都抖了下,但还是咬着唇,眼红红地看着贺星寰,一副快要落泪的样儿。
  这模样真是……
  贺星寰压根忍不住了,向前迈了步,然后展开双臂,一把将眼前的人儿抱到怀里。
  一瞬间,宁立殊抖得更厉害了。
  “我的小陛下,阿宁,立殊……”于是贺星寰收紧怀抱,将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按在怀里,然后贴在那只白玉似的耳畔,柔声低哄:“宝宝,我之所以歉,并不是因为想的那种理由。听我说完,好吗?”
  宁立殊沉默着,没有回应。
  贺星寰知道他在听,一边抚弄着那丝缎般的金发,一边缓慢诉说:“先前,咱俩的关系太特殊,你突然从我的仇人变成了救命恩人,之后又是有过命交情的朋友。转换得太快,弄得我脑子绕不过弯,确实没往那方向想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