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  “如果不回来呢?”贺率情说。
  “为什么会不回来?”叶猗打开门,“那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  晚霞照进屋内,“鬼还少吗?”
  “所以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?”贺率情问。他原本打算到魔渊附近再抓鬼,但前几天他离开小清河镇后,立刻收到了叶猗约他来见面的消息。
  “好奇一下你们的进展。他对你敞开心扉了吗?”叶猗毫无尊敬之意地瞥了一眼贺率情脸上的伤疤和断肢切面,“苦肉计都用上了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那多会儿能完成任务?”
  “很快。”
  “贺率情你就瞎说吧。辛琪树和他爹根本不熟,连血魔戒的边都摸不着。”血魔戒是血容宫宫主的象征。
  这是贺率情第二次听到这种言论,“如果这样,辛霎为什么还认他回来?”
  “认他回来又能说明什么?”叶猗反问,“你爹娘把你遗弃在了法雨廷山脚,让你拜入仙门,随后扶摇直上。可是他们爱你吗?”
  叶猗这话几乎算得上冒犯了。修士间很少会谈论彼此的亲生家庭,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被抛弃,然后因缘际会走入修仙或堕魔的路。
  修仙者只要有炼气期的修为,无外力情况下就再也忘不掉过往了。
  贺率情没有被激怒,那些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。不过这个例子确实改变了他的想法:“是辛琪树不能接受?”他没有听辛琪树说过辛霎相关的事。
  被不管不顾抛弃好几百年,以辛琪树的任性,确实会与辛霎产生隔阂。辛霎本就不多的父爱会再次消失。
  “我不知道。如果你真的死了心要从辛琪树入手,那你就多花点心思。辛琪树是缺水的植物,你是真的有会给予他的水还是假装,他能感觉出来了。”
  贺率情说:“没看出来。”
  “只不过现在还在上头期。你好好把握机会。”
  叶猗自始至终都觉得这不是个好方法。
  和杨郦的角度不同,他认为这个方法对法雨廷名声伤害太大。叶猗常年负责外交,他是直面感受贺率情入赘一事造成影响的人。
  贺率情道:“你今天好像情绪不佳?”
  一想到那几个其他的门派阴阳怪气的老东西,叶猗胸口就憋了一团火,“怎么变得这么敏感,是因为和辛琪树呆的时间久了吗?”
  “或许吧。”贺率情跨出门槛,望着天空轻松地说。他有感受到自己比之前有温度了许多。云彩在天上缓慢地流动,饭香味从远处传来。因为对完美爱人这一角色投入了过多的精力,导致部分感受同化了吗?
  这种变化是好是坏?
  叶猗扭头,惊悚地发现贺率情露出了一抹微笑。他静静凝视片刻,脑子里闪过许多纷杂的想法,半刻后他语气极轻佻地问:“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上辛琪树了吧?”
  “不会。”贺率情嘴角变平,答的很迅速,“只是正常相处久后的同化。”
  叶猗不予评价,“前几天莫宗派暗地里抓了几个魔修,得到一些和血魔戒相关的信息。”
  “莫宗派也参与进来了?”贺率情问。
  “蕴紫河程家琉璃盏一事耍的人家团团转,可不得上门要个说法。”叶猗舒了一口气,“魔修说‘当上了宫主的人才能拥有血魔戒’是错误的说法,事实是,被血魔戒认可了才能当上血容宫宫主。”
  “血魔戒自己有一个秘境,通过了秘境才算被认可。血容宫每一百年就会挑选人才送入秘境。我们猜测能够摧毁血魔戒的关键,就在秘境中。”
  “秘境下一次开启是两个月后,你要抓紧了。”
  贺率情走了两步,突然问:“辛琪树手上有多少人命?”
  “这我怎么知道。”叶猗抱胸,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  “孽海镜在你手上吗?借我用几天。”
  世间尚存有五件仙器,分别在五个修仙门派里。由各派长老轮流看护。但前段时间,斛同派的清融笛丢失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
  看管清融笛的长老及长老弟子均死于非命,经排查,是魔族所为。
  长老们一致认为孽海镜继续留在法雨廷不安全,所以这件镇派法宝现在确实在叶猗身上。
  叶猗看了他许久,从芥子里取出孽海镜递给他。
  昏黄模糊的镜面上,一个容貌俊美但神情寡淡的人与他对视,贺率情道了谢:“三天后还你。”
  “子时在这里等我。”
  “你真的要和辛琪树加深婚契?”叶猗在他身后倚着门框,静静地看着他,“加深后,辛琪树被斩杀时可以借用你的部分力量,对你灵根损伤很大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贺率情回避了这个问题,脚下轻点飞离这处院落。
  他回家后辛琪树尚未归,于是握着孽海镜等待,他有个想法迫不及待想实现。
  他想立刻就见到辛琪树。
  月亮在天空的位置缓缓移动,直到天边露白,他才不得不承认辛琪树一夜未归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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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修了一下错字
  曾能忘记~旧日朋友~心中不再怀想——
  第15章
  公鸡鸣叫,薄薄的晨光照亮了房间,屋里摆设如常,木椅上坐着一人。他双目闭合,手臂自然垂落在身侧。
  忽然他指尖动了动,缓缓睁开了眼,浅青色的眼睛转动一圈,房间里依旧只有他一人。
  木椅微微响了一声,贺率情紧抿着唇站起身,他身上覆着一层寒意快步走向门口。
  眼皮微微撩动,眼神阴暗,眼珠里像是藏了一只凶兽,已经张开大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。
  他要抓回辛琪树。
  修长有力的手放在门上,还未使劲。门却朝屋里推开。
  木门推开的缝隙里,辛琪树白皙的小脸探进来小半张,他竟然笑得还挺开心:“咦,你没在修炼呀?”
  贺率情脸部抽动几下,浅粉色的疤痕就像一条小蛇扭动。他现在觉得留着这条疤痕根本是无用功!辛琪树根本不会在意!
  他声音冷如冰窟:“你去哪儿了?”
  辛琪树钻了进来,鞋和裤脚上沾了些许黄灰色的土:“我去跟那个少年找恶鬼的尸体了。”
  贺率情像堵墙一样站在他身前,辛琪树仰起头推了推他,“好困啊,我想睡一会儿。”
  贺率情不动,“有必要这么认真的调查吗?我们只需要抓鬼就可以了。”
  “唔,请人家帮我们忙不是需要找出它不投胎的原因吗?”辛琪树打了个哈欠,视线忽然飘到到贺率情的断肢切面上,他张着嘴小叫一声。
  他差点忘记了,少年说……辛琪树神情不自然起来。
  “直接武力威胁也是可以的。”
  自他进屋,贺率情就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,见此以为他变了心意,心里有点伤心,但更多的是对完不成任务的焦躁,情急之下吐出:“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。”
  他以为辛琪树的攻略进度已经快满了,叶猗出现把进度条后面的纸撕下来,告诉他你不过刚刚开始,要走的路还有很长。
  辛琪树脸腮爬上潮粉,他轻轻环住贺率情,柔软的双手摸在他宽厚的背上:“我知道的呀。”
  一只手轻轻碰了下他右臂的切面,微妙的触感让贺率情微微蹙起了眉。
  “疼吗?痒吗?”
  “嗯。”贺率情从他的表情里窥得了什么,心顿时冷静下来,稍稍后退一小步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  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冷漠,但辛琪树没有注意到,他正在努力组织语言和贺率情解释。
  “嗯……是这样的。那个少年是医修,他识破了我不是仆人,我为了不让他怀疑,能继续跟在他身边了解情况,就说我是为了你的胳膊去找他看病的。”
  “他说你的这种情况可能是中了一种叫‘霜毒’的毒,”贺率情不解风情的目光让辛琪树有些难堪,声音愈发小了,“同房或许可以解……”
  贺率情不动,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人。
  辛琪树鼓起气,主动地用双手圈住贺率情的后颈,“我们试一试好不好……”
  贺率情面无表情地俯视他,一只柔软的手从他的喉结拂过。
  辛琪树害羞地垂着眼,眼皮泛着层美丽的嫩粉色,贺率情看着不由滚动喉结。面前人立刻撩起眼皮,用一双大眼睛和他对视。
  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不好意思和害羞,只有一些跃跃欲试和好奇。
  可口的猎物自己上门了。
  辛琪树眨巴眨巴眼睛,贺率情忽然俯下身狠狠含住了他的唇瓣。
  唇瓣像是要被吞进去一样,“唔…”辛琪树含糊地呻/吟一声,一条舌头立即趁虚而入。
  原本只是虚搭在他后背上的手微微抓起,
  纠缠片刻后两片唇分开,拉出一条水线,贺率情呼吸粗重,眼神带有欲望。辛琪树眼神/迷离,声音都和平时不像了,很轻柔地问:“怎么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