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
  但是这回,他竟然有种五脏六腑错位的感觉,要不是斯懿顺手扶了他一把,恐怕当场就跪了。
  他手捂腰侧眉头紧皱,痛苦地咳了两声才缓过来:“你是什么意思。”
  阮圆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卢西恩:“我们在拍摄报刊素材,你刚才那是什么动作,这么不雅是想破坏我学长的名声吗?”
  霍崇嶂侧过脸,掠过阮圆愈发发达的手臂肌肉,落在了不远处的卢西恩身上。
  面色惨白的王子手举相机,灰绿色眼球盯住取景器。
  “你们在拍什么?”霍崇嶂心有所感,面色不善。
  卢西恩将目光从取景器上的斯懿移开,平静道:“如他所说,拍摄接下来几期刊物的素材。”
  阮圆摇了摇头:“商业机密,恕不奉告。”
  霍崇嶂捂着侧腰,冷笑两声:“你知不知道全联邦最有名的律师都为哪个家族服务,我的肖像授权……”
  斯懿:“咳咳。”
  霍崇嶂:“我的肖像授权完全免费,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再拍点双人特写。”
  阮圆和卢西恩对此毫不意外,径直来到斯懿身边。卢西恩举起相机道:“这张照片不错,看起来很有故事性,但也不会过于亲密。”
  斯懿点头:“先留下这张,其他删掉。”
  霍崇嶂:“你们是准备报道我们的亲密关系么?我可以回去换身衣服,重新做个发型。”
  卢西恩摇头:“不,是亲子关系。”
  霍崇嶂:?
  斯懿挽起霍崇嶂的手臂向劳斯莱斯走去,顺便解释道:“宝贝,你知道还有两周,波州议员选举就要开始了么,我这是在做些准备……”
  卢西恩和阮圆沉默地跟上,他们还要去霍亨庄园取景拍两张。
  “你不是杜鹤鸣的儿子吗,何必如此?”听完斯懿的解释,霍崇嶂深棕色的瞳孔中闪过震惊与不甘。
  斯懿叹了口气:“我这是两手准备,如果我真是杜鹤鸣的儿子,竞选之路自然会畅通无阻,但如果我不是呢。”
  霍崇嶂神色凝重,极力劝阻道:“你有杜鹤鸣的贴身仆人亲手购买的怀表,桑科特的百般阻挠也间接证实你的身世,这件事本就概率极高。”
  “如果我是男仆的孩子呢?”斯懿挑了下眉,“就像布克一样。”
  霍崇嶂想也没想:“你和布克不一样。”
  斯懿无辜的眨了眨眼,眼尾立刻染上浅淡的绯红:“是啊,男仆的孩子哪能入得了霍大少爷的法眼。只有詹姆斯能理解我,就算他现在不在我身边,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庇佑。”
  霍崇嶂最受不了他这套,顿觉又气又恨心痒难耐,艰涩地解释:“我只是不希望你昭告天下你爱詹姆斯!那么个老东西,有什么值得你爱得死去活来的?”
  斯懿再次解释道:“因为我深爱我的丈夫,所以我选择继承他的遗志,继续为了进步派的事业奋斗,而竞选议员是我的第一步。这很合理,不是吗?”
  霍崇嶂说不出话,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很聪明的策略,进可“孝子”退可“娇夫”。
  但正是因为斯懿如此敏锐果敢,才让他觉得气闷,他必须接受自己永远控制不了对方的事实。
  车队一路疾驰,二十分钟后霍亨庄园的轮廓便隐现于暮色之中。
  霍崇嶂这时才开口:“我总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,那时候,我以为你会永远属于我,我也会永远属于你。后来,从教育法案改革到杜鹤鸣的死……我才发现一切并非如此。”
  斯懿并没有被大少爷腻歪的表白和挽留打动,勾起嘴角道:“宝贝,你的记忆好像有些错误,第一次见面时你把你的手枪塞进了我嘴里,这可不算示爱。”
  他张开唇瓣,伸出一截殷红的舌,颇有暗示意味地做了个动作。
  “你可不是什么痴情种,我也不是你的金丝雀,我们各取所需。”斯懿在霍崇嶂额角轻吻一下。
  霍崇嶂难掩失落,捏了下他的腰作为回应。
  车队抵达霍亨庄园,斯懿下车后直奔詹姆斯的病房,卢西恩背着相机、阮圆拿着录音笔追随在后。
  刚推开病房的门,斯懿便悲痛欲绝地喊道:“老公,你怎么忍心抛下我这么久!”
  他乌润的眼中立刻盈满清泪,单薄的背脊不禁颤抖,连头发丝都在诉说悲哀。
  他的演技太精湛,连围观的仆人们都暗自抹泪,霍崇嶂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。
  卢西恩心中同样难过,但社畜的本能驱使他咔咔咔狂摁快门。
  只有首席女仆,也就是布克的母亲,表情淡定,波澜不惊。
  斯懿握住詹姆斯的手放在胸口,声情并茂:“老公,你什么时候能醒啊!就算你不醒,我也会背负着你的理想和追求,孤独地走下去!”
  话音刚落,詹姆斯身后的仪器滴滴滴响了起来,画面显示对方的心率不断飙高。
  斯懿: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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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作者有话说:给斯懿约了几张图,如果能凑起来就开个插画,不能就看着玩吧[玫瑰]
  第110章 红衣
  尖锐的警报声中,斯懿快速压抑下诧异,睁大双眼看向鱼贯而入的医护人员。
  “詹姆斯他,他是有醒来的可能了吗?”斯懿手捂胸口,激动得声线发颤,双眼写满近乎赤忱的期待。
  医生看了眼纯洁美丽的未亡人,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,带着恻隐道:
  “仪器显示患者的脑电波出现波动,但我们目前无法判断他是否会醒来,因为这也可能意味着……咳咳,我们要先进行紧急会诊,麻烦大家先退出病房吧。”
  斯懿握住医生的手:“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丈夫,我才二十岁,我……”
  话还没说完,人就泣不成声。
  “你也要尽量稳住情绪,避免伤身。”医生艰难地挤出几句宽慰,让护士将斯懿等人带离病房。
  走出病房,斯懿的戏瘾还没过足,对着霍崇嶂又是一顿输出:“如果詹姆斯走了,我就要和他一起去了。”
  霍崇嶂气得牙酸,索性说了句荤的:“要不先去我房间,我们一起去一次。”
  “昨天和布克做过了,今天没兴致。”斯懿用看狗的目光瞥了他一眼,转身将阮圆和卢西恩送出霍亨庄园。
  波州地处北境,如今已经提前入秋。霍亨庄园内的草木金黄一片,看起来像是霍崇嶂在撒钱。
  “照片都拍好了吧。”斯懿收敛起情绪,方才悲痛欲绝的深情彻底消散,只剩下冷静淡然。
  阮圆点头:“我还录了音,之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。”
  卢西恩看起来心不在焉,墨绿色的眼珠不安分地转来转去,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。
  直到斯懿扯了下他藏在袖间的铁环,王子殿下才吃痛回过神来:“都拍好了,嗯。”
  交谈间,斯懿将两人送到庄园门口,卢西恩的司机已经在外等候,阮圆则表示想自己打车,不愿和权贵同流合污。
  “那你呢,你要一起回学校吗?”上车前,阮圆问。
  斯懿平静道:“不了,今天我留在庄园,詹姆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,我也能及时照料。”
  他方才演得太逼真,阮圆虽然知道这是宣传策略之一,但也很难怀疑斯懿对詹姆斯的真心。
  临别时,他安慰斯懿道:“你老公会没事的,说不定很快就醒了,你也别太伤心。车来了,我先走了,有事给我发消息。”
  “好的。”斯懿目送二人离开,平静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。
  他真没想到,他最重要的表演道具詹姆斯,还真有醒来的可能。
  更重要的是,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醒来?
  从斯懿的角度看,詹姆斯可以永远不醒,可以下个月醒,甚至可以下周醒,但唯独不能现在醒。
  如今亲子鉴定尚且没有结果,假如他真的不是杜鹤鸣的儿子,詹姆斯又恰好醒了,他岂不是同时失去了所有参与竞选的正当性理由?
  虽然追求财富和权力是人之常情,但人们就是如此虚伪,只愿意为故事编得光伟正的竞选者投票。
  返回别墅的路上,斯懿暗自下定决心——如果这老登敢醒,他不介意让他多睡几天。
  ……
  詹姆斯还算识趣,终究是没醒过来。
  医生牵挂着斯懿,特意来告知他,詹姆斯的波动可能是天气变化导致的,至少没有生命危险。
  “谢谢您,是您救了我丈夫。”斯懿的眼眶立刻红了,纤白的手指攥紧宽大的睡衣,看起来像是被狂风摧残的小白花。
  医生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,右手在白袍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这才强装冷静地离开了。
  “老公,我回来了。”
  门刚合拢,斯懿的语气立刻变的娇嗔,他随手把睡衣扔在地上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蕾丝细带。
  屏幕那头,白省言呼吸一滞,喉结重重滑动。
  就在十分钟前,他打视频询问斯懿今晚是否回家,对方却主动坦白在沃城买了些“纪念品”。